温柔,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间,他依旧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小勺,轻轻搅动着碗里温热的小米粥。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形成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经年旧事,早已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时隔多年,被母亲缓缓道出,平淡却沉重。
“那塘水可不是浅浅一层,深着呢,成年人掉进去都未必能轻易脱身,更何况是个小小的孩子。”刘霞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无尽的心疼,“也是这孩子命大,刚好有村里的长辈路过鱼塘边,听见动静,拼了全力把他从冰窟窿里捞了上来。”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接下来刘霞的话,再次让众人心头一震。
“你们根本想象不到这孩子有多倔。”她摇着头,眼底酸涩蔓延,“被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冻僵了,从头到脚的棉袄、棉裤全部浸透冰水,寒风一吹,没走几步,衣服上就结满了冰碴子,硬邦邦的裹在身上。”
“可他从头到尾,一声哭、一声喊都没有。自己从塘边爬起来,踉踉跄跄,就那么一步一步,踩着结冰的土路,硬生生走回了我街上的理发店。”
“那时候我在店里忙生意,人来人往的,压根没注意外面的动静。他就站在店门口,浑身挂着冰渣,小脸冻得青紫,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我忙完手头的活,转头看见他,伸手一碰他的衣服,冰凉刺骨的冰碴子硌得人手疼,我这才知道,这孩子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说到此处,刘霞的声音微微哽咽,眼眶悄悄泛红:“我当时赶紧给他换干净衣服,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脚,心疼得直掉眼泪,一遍遍问他冷不冷、怕不怕、疼不疼。可这孩子,就只是轻轻摇摇头,安安静静看着我,一句委屈、一句诉苦的话都没有。”
一席往事,轻轻落在众人耳畔,小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晚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席间沉沉的心疼与动容。
何老师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满是唏嘘:“零下好几度的冬天,冰水刺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遭遇这种惊吓和严寒,居然能硬生生扛住,自己走回家,一声不吭,这得有多坚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