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可能会在睡眠中被那种情绪彻底压垮。
他的指尖触碰到周乐眉心的那一瞬间,周围的场景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起来。
所有东西都在一瞬间被拉长、扭曲、溶解成一片混沌的色块,然后重新组合。
林凡的意识穿过一层有微弱阻力的膜,然后他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这片空间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脚下是一种介于实地与虚影之间的灰质,踩上去有轻微的凹陷感。
四周弥漫着淡灰色的雾,能见度大概只有二三十米。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还夹杂着某种他说不上来的、甜丝丝的腐败气息。
周乐正跪在十几米外的地方。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灰质的地面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肩胛骨在单薄的睡衣下剧烈地耸动,脊背弓成一道绷紧的弧线,脑袋低垂着,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头在一抽一抽地颤。
而他面前大约两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弯着腰,身体前倾成一个几乎折叠的姿势,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语速很快,音节含混。
林凡认出了那个人。就是今天下午在街上对着他大夸特夸"美丽"的那个中年男人。
但在梦境里,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
下午那种浮夸的、带着谄媚的热忱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那种歉意。
他的眼睛往下看,几乎不敢抬起来,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地说着同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凡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目光掠过周乐不断颤抖的背影,落在那片围绕在两人周围的空间结构上。
这个梦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周乐的这个梦,质地坚硬得像一块被反复烧制过的石头。
这已经不是普通梦境的范畴了,它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异空间"的雏形。
如果再给它多一点能量、多一点时间,它完全可以挣脱"梦"的框架,蜕变成一个独立的、具有自我运行规则的领域。
林凡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周乐的鼻孔处涌出了那种粉白色的液体,混着汗水一起淌下来,滴落在撑在地面的手背上。
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