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殿外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
工部尚书曾鉴站在队列最后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下那片金砖上,像是已经在心里把将要说出的话反复润色了很多遍。
武将们的队列在右,藩王宗亲的队列居中偏后。
襄陵王拄着拐杖站在藩王队列的最前面,他的目光穿过殿内那些低垂的头颅和躬身的背影,落在御座的方向,像是在等着那扇屏风后面的人走出来。
卯时三刻,承天殿侧门内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在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的大殿里,那脚步声清晰得像是一根针落进了深水里。
刘瑾从侧门走出来,站在御阶的右侧,面朝殿内,声音平稳而庄重:“陛下驾到——”
殿内所有人同时躬身行礼。朱厚照从侧门内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八月的晨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他走到御座前,坐下来。动作从容,像是在自己家的椅子上坐下一样自然,但那份从容之中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文武百官、藩王宗亲齐声谢恩,然后各自站好。
朝会开始了。按照惯例,六部尚书依次奏事。
吏部尚书焦芳奏报了近期官员考核的情况,户部尚书王鏊奏报了秋粮征收的进度,礼部尚书张昇奏报了恩科放榜和进士入职的安排。
兵部尚书许进奏报了各都督府的例行汇报,刑部尚书屠勋奏报了近期几起大案的审理情况,工部尚书曾鉴奏报了河道疏浚和城墙修缮的进展。
每一件都是日常事务,每一件都按部就班,没有波澜,没有争论。
殿内的气氛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表面。真正的内容,在那些日常事务结束之后。
日常事务奏报完毕,殿内安静了片刻。那片刻的安静像是一把被缓缓拉开的弓,弦正在绷紧,箭还没有离弦。
刘瑾按照惯例,上前一步,面朝殿内,声音平稳而庄重:“诸位大人,还有何事启奏?若无,便散朝了。”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最后在文官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