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统一”不只是为了“公平”,更是为了让天下的读书人用同一套大脑去思考。
但他依然找不到一句能够站得住脚的话来反驳,因为皇帝说的每一个字,都裹在一层“为了学子好、为了科举公平”的外壳里。
张昇沉默了很久,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攥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陛下,”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了,“统一教材一事,关系重大。各地书院传承不同,教法各异,若骤然统一,恐引起不少夫子抵触。”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更稳妥的落脚点,然后继续说下去:“臣以为,此事宜缓不宜急,宜先在一两府试点,待成效显著后再逐步推广。若骤然推行天下,恐适得其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的分寸感,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
朱厚照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咽得那么快,而是让那口已经凉透了的茶在舌尖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给张昇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后他放下茶碗,目光重新落在张昇身上,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已经决定了就不会更改的笃定:“那就先出一份草案,列出要统一的书目、版本、授课顺序,让礼部诸司先议一议。”
“半年之内,拿出一份可以推行的方案来。”
“试点的事,朕觉得可以——先选三个府试行,看看效果,再调整,再推广。”
他的声音有条不紊,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情:“第一年的试点,府学、州学、县学全部纳入,民间书院、私塾自愿参与。”
“愿意参与的,朝廷拨给教材,派人指导,考核合格后给予‘朝廷认可书院’的牌匾;不愿意参与的,不强制。”
“等试行的效果出来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张昇站在那里,听着皇帝一句一句地把那件事拆解开来,摆成一幅他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蓝图。
试点、自愿参与、考核、认可——这些词放在一起,听起来温和得多,也让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稍微松动了一点。
但那种松动只是表面的,他心底深处那种“皇帝正在一步步收紧”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