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还挂着那最后一抹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高台下的青砖地面上,这些身影横陈着,有的蜷缩,有的仰面,有的侧卧,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落下来的落叶,散落在这片偌大的广场上,再也聚不回去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之后发不出声音的安静。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人背过身去不忍再看,有人蹲在地上低声啜泣。
那些曾经自诩见惯了生死的市井百姓,此刻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方才那些站出来为孔家求情的士子们,他们有的还站在原地,有的已经退到了人群的缝隙里,有的低着头,有的侧过脸,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高台下面那些散落在青砖地面上的身影。
然后,正中间那座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缓缓站起了身。
朱厚照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肩膀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他的目光没有先看右侧高台上那些孔家子弟,也没有看左侧高台上那些被拦住的曲阜百姓,而是先落在了高台下方那些散落在青砖地面上的身影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刘瑾从高台下面快步走回来,站到了高台边缘,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陛下,剩下的人已经拦住了,不会再有人跳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但目光没有移开。
他又看了片刻,像是要把每一张面孔都记住——老王头那张干枯的、布满皱纹的脸,赵姓汉子那张最后一刻带着某种释然的脸,那个妇人蜷缩的身体,那个汉子张开的双臂。
然后他收回目光,缓缓地转过身,面朝正中间高台上那些躬身的文臣们。
吏部尚书焦芳还保持着揖手的姿势,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已经不抖了,像是那种恐惧已经过去,剩下的只有一种等待。
户部尚书王鏊站在他旁边,同样保持着躬身,他的呼吸比方才浅了一些,像是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礼部尚书张昇的手扶着笏板,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已经很久没有擦拭了,那汗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笏板的边缘,又顺着笏板滑落到他大红色的官服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兵部尚书许进、刑部尚书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