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知礼……不知义……不知廉……不知耻……不知忠……不知孝……不知仁……不知爱……不知信……不知和……不知平……”
那声音从人群的各个角落飘起来,起初是零散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试探着什么。
但很快,那些声音就汇聚在了一起,像是一阵风穿过麦田时发出的沙沙声,从广场的边缘一层一层地向中心蔓延。
然后,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有人在同时念着一篇已经被刻进了骨头里的经文。
右侧高台上,那些孔家子弟已经完全瘫软了。
孔闻毅趴在红毡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的肩膀在一耸一耸地抖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在用那种方式来压制自己心里翻涌的某种东西。
孔承文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片天空,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孔承乐、孔承庸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伏在同伴的背上,有的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看任何人。
那些平日里在曲阜城里横行霸道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同一副表情——恐惧,彻骨的、从里到外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朱厚照站在高台的最前沿,目光从那些瘫软在地的孔家子弟身上缓缓扫过。
他的声音在高台上回荡,像是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孔家传承千年至今,尔等作为孔夫子后裔——”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又像是在让那半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沉、更重,像是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锭的分量:“却不知礼、不知义、不知廉、不知耻、不知忠、不知孝、不知仁、不知爱、不知信、不知和、不知平——”
他每说一个“不知”,台下那些百姓中就有人跟着低声重复一遍。
那声音从广场的各个角落涌上来,像是潮水一样此起彼伏,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尔等有何面目,以孔夫子后裔自居?”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整个广场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而是无数人同时屏住呼吸之后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