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孔家就是曲阜的王法。“
“可今日陛下在,陛下要给他们公道。你没听见陛下方才说的?'朕与诸卿、百姓,自当还诸位一个公道。'“
“陛下圣明。“
“要是陛下不动孔家,这天下还有谁动得了?“
......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烧开了的水一样翻涌着。
有人开始高声附和,有人开始骂娘,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开始攥着拳头往高台的方向挤。
那些平日里在茶馆里、在酒楼上、在城门边闲聊时说过的话,此刻被更真实的情感和场景点燃,变得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滚烫。
最能体谅、理解、共情百姓的,永远都是百姓。
此刻这些曲阜百姓所说的遭遇,又何尝不会是他们将来的遭遇呢?
如果他们不帮这些曲阜百姓讨回一个公道的话,那么将来他们如果遇到这些事情,谁又给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渐渐的,四周百姓的目光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起初只是好奇、是围观、是看热闹,但现在,他们看向那些孔家子弟的目光里,多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冷意,一种恨意,一种像是看着自己多年积压的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具体的靶子时的复杂情绪。
孔家的百余名子弟站在右侧高台上,他们的身影被成千上万道目光穿透,像是站在一堵无形的墙前,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孔闻韶的额头还贴着红毡,但他的眼角能看到下方那些仰起的面孔。
那些面孔上写着的东西,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那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像是一条蛇缠住了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他身后那些孔家子弟的啜泣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孔闻毅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双手撑着红毡的边缘,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空了支撑的泥塑。
孔承文、孔承乐、孔承庸等人也早已没了方才那种微微挺直的姿态,有的低着头不敢看台下,有的用手捂着脸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有的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着。
那些平日里在曲阜城里横行霸道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同一副表情,恐惧,彻骨的、从里到外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曲阜县令何在——!“
朱厚照的声音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