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了。
老王头停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但那股哽住的东西已经被他咽了回去:“草民的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多久也走了。”
“剩草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草民来告状,不是想要银子,也不是想要孔家的人给草民偿命……草民只是想让人知道,草民的儿子是被人害死的,不是自己病死的。”
他说完之后,膝盖一弯,跪在了高台上。他的额头贴着台面,那卷状书被他双手捧在头顶上方,像是一件比他的命还重的东西。
第二个开口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已经睡着的孩子,那孩子约莫四五岁,瘦得颧骨凸出,睡得很沉,像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反复碾磨过之后剩下的、灰白色的颤抖:“陛下,草民姓李,曲阜城西人。”
“草民的闺女……被孔家的人带走了。说是‘做工抵税’,可草民知道,那不是做工,那是……”
她没有说完,但台下的人都已经明白了。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孩子蓬乱的头发上,但她没有去擦。
“草民去要人,孔家的人说草民的闺女已经卖到了外省,找不回来了。”
“草民的男人去理论,被打了出去,回来之后气不过,病倒在床上,没几天也去了。草民只剩这个孩子了……是草民闺女留下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那孩子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醒。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稳住自己。
第三个开口的是那个断了腿的汉子,他跪在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声音嘶哑:“陛下,草民在曲阜城东有一块地,是祖上传下来的。”
“孔家的人说那块地是孔家风水林的一部分,强行占了去。”
“草民不肯,孔家的人就把草民的腿打断了。草民的媳妇去县衙告状,状纸被退了回来,说是‘孔府修缮风水林,乃是守土之责,不可阻挠’。”
“草民的媳妇后来改嫁了,草民一个人住在村外的破庙里,靠讨饭过日子。”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接一个的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