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办?”
老臣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孔家在曲阜的所作所为,原本就是事实。”
“那些百姓的控诉,也不是捏造的。在孔家有错在先的前提下,谁站出来替孔家说话,谁就是包庇、就是同党。”
“同党的下场,你看到了。福建士绅二十余万人的血还没干透呢。”
他的儿子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消化父亲刚才说的那番话的分量。
同样的对话,在京师其他的深宅大院里也在上演。
有的人在叹息,有的人在沉默,有的人在计算,有的人在庆幸——庆幸自己不是孔家的人,庆幸自己没有被卷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另一边,那百余名曲阜百姓被锦衣卫引着从侧门退出殿外后,承天广场上便重新安静了下来。
他们被安置在锦衣卫衙门后街的一排旧屋里,那地方原本是北镇抚司堆放杂物的库房,临时腾了出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靠墙一溜儿铺了崭新的草垫,墙上还挂了几盏油灯。
老王头坐在最靠里的草垫上,怀里还攥着那卷用粗布包裹的状书。
他的手一直在抖,手指反复摩挲着布面上粗糙的纹理,像是在确认那东西还在,又像是在用那一点触感来证明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孩子,孩子约莫四五岁,瘦得颧骨凸出,睡得却很安稳,像是终于不用担心半夜会被人从被窝里拖出去了。
妇人的眼睛还肿着,但已经不流泪了,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孩子的背,像是在哼什么不成调的歌,又像只是单纯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屋子门口站着两个锦衣卫,没有穿飞鱼服,只着了寻常的青色短褂,腰间别着刀,面容平和地站着,既不像是在看守,也不像在监视,倒更像是在替这些人守着门口不让人打扰。
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人提着一大桶热粥和一摞粗瓷碗进来,粥是小米粥,熬得浓稠,里面还搁了些红枣和碎花生,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老王头接过一碗粥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浓的粥了,在曲阜的时候,他一天只能喝两顿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