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彬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道暗褐色的痕迹上轻轻按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干燥而粗糙,像是什么液体已经渗进了泥土里,干透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硬壳。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站起身来,声音很低:“是血迹,有段日子了。”
钱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处一只被踩扁的铜锁上。
锁是铁制的,表面已经生了一层锈,但锁舌处有一道新鲜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力砸过。
他弯腰捡起那只铜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它收进了怀里。
他朝江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下的东西了。
两人退出屋外,轻轻带上了门。夜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寒,掠过田埂上那些刚刚冒出一寸高的麦苗,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们回到曲阜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城门口的守卫打着哈欠靠在门洞的墙壁上,看到几个早起的农人挑着担子进城卖菜,连查都没查就放行了。
江彬和钱宁混在几个挑担的农人中间进了城,回到城东那间铺子后面的院子,关上院门,各自坐下来。
沉默了很久,江彬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明天开始,扩大范围。不只是曲阜城,周边的村子都要走到,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过,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问。”
“把那些被孔府害过的人找出来,问清楚他们愿不愿意报仇。”
钱宁看着江彬的脸,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孔上,此刻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沉重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钱宁问,“被孔家害过的人,大多已经怕了。”
“有的人被打断过腿,有的人被割过舌头,有的人全家都被关过大牢。他们已经怕到了骨子里,未必敢再站出来。“
江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就算大多数人怕了,但总会有个别百姓愿意的,因为他们已经被孔府害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钱宁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江彬和钱宁兵分两路,带着锦衣卫的人手,以收购药材、寻找木料、写经书等等各种不起眼的借口,走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