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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望着前方——那个方向,是西苑,是太液池,是承天宫。
车队穿过一道角门,绕过一片落尽了叶子的槐树林,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太液池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对岸那些宫殿的轮廓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若隐若现。
而承天宫就在这片开阔的视野正中,坐落在太液池西南岸的台地上,明黄色的琉璃瓦顶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泽,飞檐翘角,脊兽蹲伏,远远望去像一座刚刚从地面上生长出来的、崭新的城池。
朱厚照在承天广场前勒住了马缰,翻身下马。
靴子踩在被薄雪覆盖的青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站定,抬头看了一眼承天门上那块崭新的匾额——“承天门”三个字是他亲笔所书,笔力遒劲,在晨光中泛着金漆特有的温润光泽。
他没有多看,迈步跨过了门槛。
承天宫内的布局他早已烂熟于心,穿过承天门,沿着青石甬道往前走,两侧是新移栽的柏树,针叶上覆着一层薄雪,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白光。
甬道的尽头是承天殿,面阔九间,重檐庑殿顶,在晨光中庄严肃穆,殿前的汉白玉月台上也落了一层薄雪,九级台阶的边角处积着细细的雪线,像是有人用白笔描过一遍。
刘瑾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承天殿的门大敞着,殿内的地龙已经烧了一整夜,暖意从金砖地面下渗上来,将殿内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御座依然安放在九重白玉阶的顶端,那把紫檀木的宽椅表面刷了一层金漆,在从殿门外涌入的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金色光芒。
御座后面那面素色的屏风已经换过了,换成了一面绘着江山万里图的屏风,是内府匠人赶了两个月赶出来的。
朱厚照走上白玉阶,在御座上坐下。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和他在禁军都督府营房里坐的那把比起来,这把更宽大一些,扶手更圆润一些,坐上去的触感略有不同,但那种掌控感是一样的。
他坐定之后,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殿内安静极了,只有地龙里炭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示意刘瑾可以开始安排了。
当天下午,关于皇帝正式移居承天宫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