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伍,止弘治十八年五月,共计拖欠军饷十三个月,每月五钱,共计六两五钱。”
“原宣武营,什长李铁石,原籍保定府清苑县,弘治十二年九月入伍,弘治十五年升什长。士卒期间拖欠十五个月,什长期间拖欠十二个月。士卒每月五钱,共计七两五钱;什长每月六钱,共计七两二钱。总计十四两七钱。”
......
一行一行,一页一页,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朱厚照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他不是在核对数字——那些数字,罗祥已经核对过了,监使们也已经核实过了。
他是在看,在看这些名字,在看这些数字背后的东西。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人被拖欠的血汗钱。
赵大牛,拖欠十四个月,七两银子。
七两银子,在京师够一家三口吃大半年的饱饭,够给孩子买几件新衣裳,够给老母亲抓几副治风湿的药。
但这七两银子,被朝廷拖欠了,被文官们克扣了,被藏在账本里,迟迟不发。
王大山,拖欠十三个月,六两五钱。
六两五钱银子,够他在老家买几亩地,够他攒着娶一房媳妇,够他给年迈的父亲买一口好一点的棺材。
但这六两五钱银子,被拖欠了两年多,他每个月只能领到几钱勉强度日的饷银,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李铁石,拖欠二十七个月,十四两七钱。
十四两七钱银子,是他两年多的血汗钱。
他从士卒做到什长,管着九个人,操练要管、生活要管、打仗要管,出了事要负责。
但朝廷欠他的军饷,比他两年领到的还多。
朱厚照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一页一页地看过去。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账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少府卿丘聚身上。
“丘聚。”
“奴婢在。”丘聚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朱厚照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客套:“从内库中拨一百万两出来,七十万两用以补发原京营将士拖欠的军饷,按照旧军饷标准,按人头、按月数,一分不少地补发下去。”
“另外三十万两,用来一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