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制三边这些年,做了很多事。”
“整顿马政,让边军有马可骑;修筑边墙,让蒙古人不能随意南侵;训练士卒,让那些原本只会种地的农民变成能打仗的士兵。”
“弘治十四年,蒙古小王子犯边,你率军抵御,斩首二百余级。弘治十七年,你又修筑了平虏、镇虏两座城堡,巩固了宁夏的防线。”
杨一清的眼眶红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细数过他的功劳。朝中的文官们说他“好大喜功”,说他“靡费国帑”,说他“边功自矜”。
那些奏疏他看过,那些弹劾他都知道。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以为只要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百姓就够了。可此刻,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天子,却把他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朕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怪你。”朱厚照的语气郑重起来,像是在做一个承诺,“朕是要告诉你——朕不是在跟你说空话,朕是真的要改。”
“军饷,朕会给足;武备,朕会补齐;边墙,朕会重修。朕要给边关将士一个交代。”
杨一清抬起头,看着朱厚照。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愧疚和羞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是敬佩,还是一种被理解了之后的释然。
“杨先生,”朱厚照站起身来,走到御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走回来递给他,“这是朕让人整理的大明九边防务图。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进宫来跟朕说。”
杨一清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防务图。
那是一份手绘的地图,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尺幅很大,折成了厚厚的一叠。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九边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关隘、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
有的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小字;有的地方用黑笔标注着数字和日期;有的地方用朱笔写着批注。那些字迹工整而细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杨一清的手指微微颤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他看到延绥镇旁边写着:“军饷拖欠半年,士卒逃亡三千人。边墙多处坍塌,蒙古骑兵去年从此处入寇三次。武备不齐,弓箭短缺,铠甲破损。”
他看到宁夏镇旁边写着:“军饷拖欠四个月,将领私役士卒耕种,武备废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