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三位藩王,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朕初登大位,却无法将弑君杀父之辈绳之于法,为父皇、为宪宗皇帝报仇。甚至朕,说不定哪日亦会突然病逝。”
兴王朱祐杬猛地抬起头来:“陛下!”
朱厚照没有回头,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朕可以死,但是大明天下,我们朱家江山怎么办?”
他转过身来,看着三位藩王。烛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三位藩王同时感到一阵心悸——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超越了他年龄的、深沉得可怕的清醒。
“朕无有他法,只能借助登基诏书,诏诸位宗亲入京。若是,他日朕骤然崩逝,还请高叔祖、两位皇叔与诸位宗亲,保住大明江山。”
话音刚落,朱厚照朝着襄陵王朱范址、兴王朱祐杬、楚王朱均鈋,俯身拜下。
这一拜,像一把刀,捅进了三位藩王的心里。
襄陵王朱范址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来,七十三岁的老人,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两步抢上前去,双手扶住朱厚照的胳膊,用力将他托起。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您是天子!您不能拜臣!臣受不起!臣受不起啊!”
兴王朱祐杬也冲了过来,从另一边扶住朱厚照。他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王朱均鈋最后冲过来,但他冲过来的时候,不是扶朱厚照,而是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柱子上的漆皮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朱均鈻的手背上渗出了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站在那里,须发皆张,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弑君!弑君!”他的声音沙哑而嘶厉,像是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李东阳!谢迁!这些逆臣!这些乱臣贼子!”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着朱厚照,目光中满是怒火:“陛下!臣这就带人去把李东阳、谢迁拿下!臣倒要看看,他们的脖子是不是铁打的!”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楚王叔!”朱厚照连忙松开襄陵王朱范址和兴王朱祐杬的手,快步上前,拦住了楚王朱均鈋的去路。
“楚王叔,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