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定北侯府,院墙里的各色的蔷薇开得正好,落英铺了半院青石板,风一吹就滚着淡香往人衣领里钻。
长相清丽的大丫鬟引着一身月白绫裙的江柔穿过垂花门,脚步放得轻,嘴里还笑着赔话:“丁少夫人您稍候,我们夫人正在东跨院整理新得的字帖,这就过来。”
江柔握着团扇的手指紧了紧,脸上却还是端着温和的笑,微微颔首道:“有劳姐姐带路了,我不急,姐姐只管安排。”
她知道自己的夫家与定北侯府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丁家只是寻常人家,顶多就算是家境稍微宽裕一些。
夫君丁绍峰如今还只是个举人,别说进定北侯府这样的顶级勋贵门第,就算是见着个普通京官夫人,她也得提着十分小心。
当年父亲把江莞莞嫁给定北侯的时候,她还想过以定北侯那克妻的名声,搞不过活不过三个月就得没了。
可谁能想到呢。
江莞莞不仅没事,而且还给秦昭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当初她在闺阁时,如何在这位姐姐面前得意的,现在想想,简直就是小人嘴脸!
如今她为了夫君的前程,不得不厚着脸皮踏进这侯府,求到姐姐面前。
没等半盏茶的功夫,外间就传来了环佩叮咚的轻响。
江莞莞一身豆绿撒花长袄,绾着圆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娇美白皙的脸上不见半分倦怠,只有侯夫人的雍容端庄。
她刚跨进门,江柔就立刻起身,屈着身子行了个半礼,声音软和:“姐姐。”
“妹妹怎么今天过来了?前儿我还说让张嬷嬷给你送些新贡的碧螺春,这倒好,你反倒自己跑来了。”
江莞莞笑着抬手虚扶,让丫环给江柔添了新茶,自己才靠着引枕坐了,目光落在江柔略带局促的脸上,心里先猜了七八分。
江柔自从嫁去丁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主动上门,定是有事相求。
江柔捧着茶盏抿了一口,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她心里的焦燥。
她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青瓷盏壁,轻声开口:“其实今日过来,是有一事要求姐姐。”
“咱们姐妹俩,说什么求不求的,你只管说,我能帮的自然帮。”
江莞莞端着茶碗,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