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风卷着院角荼蘼的残香,钻进丁家正房的雕花窗棂,却吹不散满室的凝滞。
太师椅上,丁母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描金托盘上,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
“江柔!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丁母的声音因盛怒而发颤,鬓边的赤金镶宝簪随着她的剧烈晃动,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江柔端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月白暗纹褙子衬得她面色愈发莹润。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青花纹路,抬眼时,一双杏眼弯起,却没半分暖意:“婆母这话从何说起?儿媳每日晨昏定省,从不敢有半分懈怠,怎么就眼里没您了?”
“你还敢装糊涂!”
丁母猛地一拍扶手,脸色狰狞。
“昨儿个你发卖了我院里的丫头玉镯,当我不知道?那丫头在我身边伺候了五年,手脚麻利,性子又温顺,你凭什么说发卖就发卖?”
“玉镯?”江柔像是才想起这茬,漫不经心地撇撇嘴,“哦,您说那个前些日子被您塞过来的丫头啊,那丫头的手脚不干净,而且还敢打扰夫君读书,我处置她,就是怕她再勾着夫君乱来,从而荒废了正事。”
“你血口喷人!”
丁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玉镯那孩子我了解,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定是你看她不顺眼,故意栽赃陷害!江柔,我看你就是善妒容不下人!”
“善妒?”江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婆母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若是善妒,当初又怎会默许那个丫头爬床?”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尖锐,“倒是婆母,天天惦记着给夫君纳妾,莫不是觉得我生了嫡长子,就该退居庵堂,给新人腾地方?”
丁母被她噎得一滞,随即又强撑着反驳:“你既生了嫡长子,就该为丁家的子嗣着想!绍峰如今是举人,将来前途无量,身边怎能只有你一个女人?多纳几房妾室,开枝散叶,也是为了丁家的香火!”
“香火?”
江柔冷笑一声,“婆母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已经为丁家生下了嫡长子丁承宇,这香火不就续上了?难不成婆母觉得,只有妾室生的孩子才算丁家的种?”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夫君的前程要紧。若是后院整日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