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莞莞抬头,见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织金袄裙,容长脸儿,细眉眼,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站在老夫人面前,屈了屈膝,算是行过礼了。
老夫人微微颔首:“傅小姐客气了。”
江莞莞心里一动。
傅小姐——她隐约记得,这位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闺名唤作傅湘云,在京中贵女圈子里颇为出名,听说生得美貌,又极有才名,只是性子娇纵了些。
傅湘云的目光越过老夫人,落在了江莞莞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江莞莞,那目光毫不掩饰,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嘴角那一点笑意更深了。
“这位是……?”她问道,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江莞莞坐着未动,她是侯爵夫人,自然不必向一个普通姑娘行礼,哪怕她父亲是一部尚书,也同样不行!
江莞莞只是微微一笑:“久仰傅小姐大名。我是定北侯……”
“哦——”林湘云打断了她,恍然大悟一般,“我知道了,是那位六品主事的千金,是不是?”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正在说话的贵女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边。
江莞莞的指甲微微掐进了掌心,这人是故意的!
她身上着正三品诰命服饰,眼前这位亦是官家小姐,怎会不知她的品级?
刻意提及父亲的品级,却又用那种轻谩的语气,‘那位六品主事’的鄙夷措词,不就是在故意挑衅她吗?
若是她不认,那就是不孝!
可若是她认了,那就等于是给了傅湘云一个继续嘲笑她的机会,这个傅湘云,心思好生歹毒!
江莞莞脑中闪过数个念头,她面上却仍是平静的:“正是。”
“我方才就在纳闷呢,”
傅湘云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几个贵女笑道,“怎么今年除夕宫宴的名单上多了个不认识的。我原想着是哪家新来的亲戚,问了母亲才知道,原来是一位六品主事的千金——我竟不知道,六品官的家眷也能来除夕宫宴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都带着刺。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笑,有人掩着唇,目光在江莞莞身上溜来溜去。
江莞莞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知道傅湘云在嘲笑什么——六品官,在这满殿的朱紫贵胄面前,确实算不得什么。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