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姐姐忙着呢?哟,这是在核对嫁妆单子?”
她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瞬间就黏在了那展开的礼单上。
待看清上头的内容,江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捏着帕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今日特意戴了新打的金钗,穿了最时兴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本想在这些死物面前显摆一下,可如今……
那礼单上随便一样,都抵过她全身行头。
“沈家表哥真是……厚道。”
江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微微起伏。
她想起自己那份寒酸的嫁妆,父亲官职不高,母亲娘家又不顶事儿,公中出的那份本就寻常,母亲私下贴补的也有限。
本以为江莞莞嫁给克妻的秦昭,日后也活不长了,所以不打算跟她比嫁妆了,可是现在,又亲眼瞧见了……
就极其地不甘心!
一个快死的人了,要这么多好东西做什么!
就不能识相一些,给自己分一点儿吗?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这么不懂事呢!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东海明珠一斛”上。
那样圆润硕大、光泽柔和的珠子,她只在祖母珍藏里见过一颗,被当成了眼珠子似的宝贝。
这里,竟是一斛!
还有那田庄,听说都在京郊上好的地段……
凭什么?
江莞莞凭什么?
一个生母早亡,靠着外祖家怜惜长大的孤女,嫁的又是有着克妻名声的人,凭什么得到这些?
江莞莞将礼单缓缓卷起,递给翠珠收好,这才抬眼看江柔,语气平和:“表兄表嫂怜惜罢了。妹妹怎么有空过来?”
“自然是来给姐姐道喜。”
江柔勉强扯着嘴角,指甲却已深深陷进掌心的帕子里。
那方她最喜爱的苏绣海棠春睡帕子,丝线在无声的巨力下崩断,发出细微的“嘶”声。
江莞莞仿若未闻,只示意丫鬟看茶。
江柔却坐不住了,那满屋即将装箱的奢华嫁妆,那礼单上灼目的字眼,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和心。
她匆匆敷衍两句,便起身告辞,背影有些仓皇。
走出栖梧院,穿过月亮门,江柔才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摊开手心,那方精美的帕子已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犹如她此刻失衡的心境。
“姑娘……”她的丫鬟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