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也是实实在在的,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反倒又迟疑了?
他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却没有带出半分急躁,只是沉稳地回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分担分担。”
牛师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他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心里话摊开来。
“说实话,这山城的确是没什么守的必要了。里子早就空了,外面再撑着也无非是自欺欺人。这些天你说的那些话,我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在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问题不在我这里……在我母亲那儿。她在这山城住了一辈子,我父亲又是守城战死的,老人家心里头那把锁锁得死死的,总觉得守城是天经地义的事,半点容不得商量。我今天刚试着跟她提了个话头,她就差点拿电话往自己心口上杵。你说……我怎么忍心硬来?”
许忠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卡住牛师长的,终究还是牛老太太那道坎。
老太太思想顽固、作风刚烈,若她不点头,牛师长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迈出那一步的。
他心里立刻有了计较,暗自决定,必须让宋怀珍加快脚步,把老太太的工作做通才行。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点头应道:“既然是顾虑老太太,那咱们就再给你些时间。不过牛师长,有句话我得跟你说在明处——这山城眼下的状况你也看得真切,一天比一天糟,咱没有太多日子可以慢慢耗。还希望你能加紧些,多做做老太太那边的思想工作,能往前推一步就往前推一步。”
许忠义这话说得不重,可话里藏着的急迫感却清晰可感。
他不想催得太紧惹牛师长反感,却也不能让对方觉得时间还宽裕。
牛师长苦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可你也看到了,老太太那头倔得像头牛,我怕一时半会儿很难让她改主意。”
许忠义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目光平直地落在牛师长脸上,语气郑重而恳切:“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我也不瞒你——你这一环,对我们整盘棋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山城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安危,也系在你这一步上。话我说到这儿,你自己先缓缓吧。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走一步。”
说着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