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回莱阳老家奔丧。铺子现在由账房管事。”叶凝真停了停,“没证据。德昌号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每年按时交税,跟军需处、警察局都有正常业务往来。账册上那笔棉纱流水,郭鸿年可以解释为囤货待涨——围城期间物资紧缺,囤棉纱等着涨价再卖,这在商号里不算违规。只是利润没体现在账面上。”
“没证据不能抓?”陈湛笑道,现在不是和平年代,抓间谍要什么证据?
“抓也能抓,但没意义,明面上都做的如此干净,背地里更不用说,这种人严刑拷打都没用,留下来的都是死士。”
“那盯住了吗?”
“前天派了两个侦察员,以酱园伙计的身份进入德昌号隔壁的福兴酱园。一个管柜台,一个管送货,两班倒。德昌号目前每天进出的人员不超过五人,都是街面上熟识的面孔。”
“账房姓崔,五十多岁,戴老花镜,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去街口茶馆喝一壶茶,独来独往,喝完就走,不跟任何人搭话。后院夜里亮灯,亮到后半夜,窗帘拉得严实。”
“灯亮到后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陈湛道。
“说是...洗什么,好像洗衣裳...只能听,看不到。”叶凝真说着,自己也觉得不对,一家南北货中转行,后院不囤货,夜里亮灯洗衣裳?
陈厉的突击搜查报告在当天傍晚送到。
他带了半个班的人去查名单上另一处地址,在外城靠近圩子墙的一片棚户区里。
地址本身是空的——户主早搬走了,房子被溃散的国民党兵占了几天,又被解放军清了一遍。
陈厉在隔壁棚户的炕洞里,发现了几件换下来的便衣和一把没来得及销毁的驳壳枪,油纸包着,埋在灶灰里。
隔壁棚户的住户是个老太太,说他儿子跑了,是跟着一个穿中山装的先生跑的,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锅里的粥还剩半锅。
陈厉问他儿子姓什么,老太太说姓崔,在经三路上一家大商号里做事。
陈湛把报告递给叶凝真。
账房那边也姓崔!
“账房在等人,等儿子回来,或者等别的什么人。”叶凝真把报告压在账册上,“德昌号这个点不能急着动,等有人来,再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