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垂下眼眸,继续弹奏着手中的古琴。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强的压迫感。
仅仅一个眼神的对视,就让自己的内气几乎停滞。
此人的内气凝练程度,远在自己之上。
若是正面交锋,自己恐怕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林七安的心,沉静如水。
这个灰衣护卫,必须被引开。
否则,刺杀计划,绝无成功的可能。
曲班子开始合奏,一首《春江花月夜》,在乐师们麻木的指尖流淌。
林七安成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音符。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自己的听觉和视觉上,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不远处的‘观澜阁’。
雅间里,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王平等人放浪的笑骂,不断传出。
“来,喝酒!”
“李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杯得罚!”
“苏大家怎么还没来?快去催催!”
过了一会儿,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淡绿色罗裙,身段婀娜的女子,抱着琵琶,在鸨母红姐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女子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她走进雅间时,脚步似乎有片刻的迟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苏轻语。
林七安的目光,从苏轻语的身上,移到了那个灰衣护卫的身上。
从始至终,那个男人都像一尊雕塑,站在雅间的门口,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站位很讲究,正好能堵死门口,同时又能将雅间内的大部分情况,纳入感知范围。
无论从哪个角度突袭,都绕不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雅间里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
林七安的手指,机械地在琴弦上拨动,心神却高度集中。
半个时辰后。
雅间里,王平似乎喝得有些多了,开始对苏轻语动手动脚。
女子的惊呼声,和男人们的哄笑声,混杂在一起。
灰衣护卫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职责,只是保证王平的生命安全。
至于王平做什么,他从不干涉。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的船笛声,从窗外的秦淮河上传来。
一艘巨大的三层货船,亮着成排的灯笼,在几个纤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