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再跟人讲,哎呀我儿子在开发区开了个厂子。"
"用不了三天,七大姑八大姨全知道了。今天这个打电话来,'哎呀峰子妈,帮忙安排个活儿呗'。明天那个堵门口,'听说你们厂还招人呢?我家那口子能不能去?'"
他看了她一眼。
不是对视,就是眼珠子往她那个方向平移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你嫌不嫌烦我不知道,我嫌。"
李秀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每一步,都是她会做的。
"那你就看着他一个人扛?"她的声音终于拔上来一点,但马上又压下去了,眼神往走廊那头的门飘了一下。
"他才二十五,这县城的水深水浅你又不是不知道,关系网那么复杂,他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孩子......"
"他没刚毕业。"陈建国打断她。"他在上海干了三年,辞了职回来的,自己拿钱,自己找人,自己跑手续,自己撑着。"
他把那截烟放在嘴边,用打火机点着了。
"一百来号人跟着他干。"
"没伸手问我要过钱。"
"没回来诉过苦。"
"没让咱俩操过一天心。"
"这种时候你追着问……"他把烟灰磕进搪瓷缸里,磕了两下,很轻。"跟什么似的。"
"跟查岗似的。"
李秀兰没说话。
"他要是二十岁,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事三天热度,我头一个拎过来问。"
陈建国的声音放缓了一点,像是也觉得前面那些话太硬了。"但他现在做的这些……挺是那么回事的。"
"他扛不住了,自己会说。"
"我等着呢。"
电视画面又变了,变成一个公益广告。
一个小女孩在田埂上跑,身后是大片的油菜花。画外音在说回家,是最短的旅程。
谁也没看。
"那……今天呢?"
"今天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