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翻了个身，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大拇指在屏幕上胡乱一划，挂了。然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准备继续睡。可还没过几秒，铃声又响了，在枕头底下闷闷地震动着，像一只不依不饶的虫子钻进他的耳膜。他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屏幕的强光刺得他眯起了眼。当他看清楚屏幕上那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胸口滑落，露出薄汗未干的肩背。

是表嫂。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他没有先开口，听筒里先传过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一阵杂乱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带着明显的鼻音，像是一个在冷风里站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回应。然后邱桐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哭腔和焦灼，音量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割人。

“苏明，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我打了那么多遍，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她说到一半哽住了，停了两秒，像是在拼命把什么东西咽回去，然后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苏明握着手机，此时的酒意已经清醒。他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的弧度。他的目光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块水渍，声音平静得有一种刻意的冷淡，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一层薄冰底下，只让冷意透出来。

“别这样，我配不上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吸气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邱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彻底碎了，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打湿了话筒，那个哭腔不是呜咽，不是抽泣，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之后再也压不住的崩塌，每一个音节都在发颤：“苏明，如果你恨我的话，那你就回来打我一顿吧！”

苏明没有作声。他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指关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小美能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滚烫的东西硬生生吞回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美几乎以为他挂了电话。

邱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