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角。
杜飞侧身闪出柴房,贴着墙根走。
他的脚步落地无声,脚尖先着地,脚掌再慢慢压下去,整个人顺着墙沿飘过去。
月亮没出来,后寨这一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
杜飞心里暗暗叫了一声。
他摸过两排土屋,经过一扇半开的门,里面传来呼噜声,粗重的带着喉音的呼噜。
杜飞收住了呼吸,从门口经过,整个人像是没了重量。
牲口棚到了。
棚子里拴着几十匹马,有一匹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杜飞停住脚,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纸包。
井口就在牲口棚旁边三步远的地方,用几块石头垒的井沿,上面搭着一块木板权当盖子。
他蹲着挪过去,伸手把木板掀开一条缝。
井里传上来一股潮湿的凉气。
杜飞捏开纸包一角,手指头捻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抖进井里。又捻了一撮,再抖。动作极轻极慢,生怕粉末沾在井沿上导致量不够。
撒完了,他把木板盖回去,手掌在井沿上抹了一把,把可能残留的粉末擦干净。
一口,成了。
杜飞把纸包重新拢好,揣回怀里,原路折回去。
经过那扇半开的门,呼噜声还在。
他拐了个弯,往东面摸。
伙房在寨子东面,挨着一排仓房。
这地方杜飞闭着眼睛都走得到,哪块石头绊脚,哪个墙角有个坑,他门儿清。
但东面比后寨亮了不少。
伙房门口点着一堆火,火光照出一片十几步宽的亮堂地面。
火堆旁边支着几根木杆,上面架着一只整羊,油脂滴在火上,嗤嗤作响,冒出一股子焦香。
杜飞蹲在仓房的墙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天狼兵,裹着羊皮袄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大约是负责翻烤那只羊的,但这会儿木棍都快掉地上了。
杜飞盯着天狼兵看了二十息。
脑袋栽下去,又弹回来。
再栽下去,弹回来的幅度更小了。
第三次栽下去,没弹回来。
下巴搁在胸口上,呼吸变得绵长。
睡熟了。
杜飞的视线从天狼兵身上移开,落在那只烤羊上。
羊已经烤得金黄,油脂在火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皮子烤得起了泡,微微焦脆,香味浓得像一只手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