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钢笔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笔身。

就在这时，苏青妩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录入完成。

她利落地将那份厚厚的报告合拢，文件夹的硬质封面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再次走向那张巨大的主办公桌。这一次，她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或迟疑，高跟鞋踩在厚绒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顾砚深依旧没有抬头，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苏青妩走到助理桌与主桌交界、靠近他右手边的位置停下。

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贸然靠近他身侧，而是隔着一点距离，微微倾身，将那份录入完毕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他右手边——那个属于“待处理完毕文件”的固定位置。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

然而，就在她放下文件夹、直起身的瞬间——

几缕乌黑柔顺的发丝，再次因着倾身的惯性，悄然从她耳后滑落。

这一次，它们没有拂过他的手背，而是如同轻盈的蝶翼，带着那股清冽微苦的柑橘气息，极其自然地、轻轻扫过了顾砚深摊开在桌面的那份收购案文件的一角。

发梢擦过光滑的铜版纸封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沙”声。

顾砚深握着钢笔的右手，指关节几不可察地再次绷紧了一瞬。

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点停顿。

苏青妩恍若未觉。她直起身，甚至没有多看顾砚深一眼，便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助理桌，重新坐下，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姿态无可挑剔，完美扮演着一个高效、安静、只专注于工作的新秘书。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两台电脑主机运行的嗡鸣。

顾砚深的目光，终于从那份收购案上抬起了一瞬，极其短暂地掠过自己右手边那份刚刚放下的“第三季度市场数据汇总分析（终版）”。

文件夹的脊背上，贴着崭新的标签，上面是打印体的“S-734”。而在打印体下方，一行手写的、利落洒脱甚至带着点锋芒的归档签名，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字迹……

他深不见底的眸色，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再次漾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