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大燕城,天气极好。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汉江平原上吹来的风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拂过燕王府青灰色的殿脊和高耸的城墙。
春末夏初的阳光还不算灼人,暖洋洋地洒在王府后院的演武场上,把青石铺就的地面晒得微微发烫。
朱高煦正站在演武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柄比他胳膊还长的长剑,一板一眼地舞着剑招。
这柄剑是朱棣专门让武库的匠人为他量身打造的,剑身比寻常佩剑短了三寸,重量也减了两成,刚好适合半大少年使唤。
朱高煦把长剑抡得虎虎生风,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脚下的步法虽然还有些稚嫩,偶尔踩错了步子会踉跄半步,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愣是没停下来。
演武场旁边搭了一座凉棚,棚下摆着一张矮几和两把交椅。
朱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杯温茶,目光落在场中卖力舞剑的儿子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若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把团扇轻轻地摇着。
侍女半跪在矮几旁,执着一把紫砂小壶给朱棣的杯子里续茶……
朱棣正看得入神,忽然有一个内侍从月洞门外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那内侍沿着演武场的边缘绕了小半个圈子,快步走到凉棚前站定,先是给朱棣和徐若云各施了一礼,然后凑到朱棣身旁,压低声音禀报道:“殿下,典签参事金延度在王府外求见,他带着他家大公子想给殿下进献一件宝物。”
朱棣的目光还落在朱高煦身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口说道:“金延度?让他把宝物留下,人回去便是了。”
献宝这种事在燕王府也不稀罕,那些高丽旧族隔三差五就会寻些由头往王府里送东西,朱棣一般都是收下东西打发人走……
可那内侍没有立刻退下,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殿下,那宝物颇为珍贵,金参事特意嘱咐了,说怕下人们搬运时磕了碰了,得当面呈给殿下过目。”
朱棣这才把目光从朱高煦身上收回来,偏过头看了那内侍一眼,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可眼神里却多了一层了然……
这群阉人在王府里当差,俸禄不高,捞外快全靠外头的人打点。
金延度为了求个面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