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个叫哈剌真的,就是跟你相好的那个王妃,昨日死了,我已经在名册上去掉了。”
话音刚落,刚刚坐定的李景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看朱守谦,又看看蓝玉,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生鸡蛋,想咽又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来,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才把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大帅!这事本来是桂王殿下的糊涂账,您要是这样弄,把您都牵扯进去了……你这也不好交待啊。”
朱守谦也被蓝玉这话惊了一下:“舅公,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给谁交代……那么多王妃,那么多公主,死一个不正常吗?”蓝玉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还偏过头去,用那双虎目盯着李景隆,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九江,你说,死一个不正常吗?”
李景隆被他这一眼盯得后背发凉,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接话。
朱守谦沉默了片刻,看着蓝玉那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心里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跟蓝玉相处了这几年,知道这位舅公的脾气。
蓝玉这个人,打仗的时候是一头猛虎,平日里却是个极重情义的人。
他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却护短得厉害。
朱守谦跟了他好几年,又是太孙的堂兄,蓝玉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子侄看待。
眼瞅着这小子对那个蒙古女子上了心,一天到晚往人家身上使劲,蓝玉嘴上骂他不知好歹,心里却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帮他一把……
蓝玉见他点了头,知道这小子心里那关过了,便不再提这事,大手一挥转了话题:“行了,这事就烂在咱们仨肚子里。铁柱,你明日一早就出发了。”
“今晚咱给你设宴送行……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哪里也别去……”
“是,舅公……”
当晚,蓝玉在中军大帐设宴,把周围能叫来的将领全叫来了。
几十名将领齐聚一堂,大帐里摆开了两排长案,案上堆满了烤肉、面饼和酒坛子。
篝火在帐外空地上烧得噼啪作响,火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帐内觥筹交错,酒碗碰撞声、划拳吆喝声、粗犷的笑骂声此起彼伏。
这些跟着蓝玉在草原上吃了好几个月风沙的将校们难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