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伏在地上,冷汗已经浸湿了里衣。
他侍奉朱元璋多年,深知这位皇帝的脾气——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臣遵旨。”他声音发颤,“臣回去就拟章程,派御史赴浙彻查。”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缓缓道:“起来吧。”
“谢陛下。”胡惟庸艰难起身,袍袖下的手微微发抖。
他定了定神,知道刚才那一关算是过了,但接下来必须小心再小心。
“还有何事?”朱元璋问。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奏疏:“陛下,还有一事。开春以来,北边各卫所报,军屯新垦之地陆续开始耕种,但耕牛、种子多有不足。大同、甘肃两镇请拨耕牛两万头,麦种五万石。”
朱元璋接过奏疏,翻开看了几眼:“军屯是大事。没有耕牛,将士们就得人拉犁,费时费力。没有种子,地开出来也没用。”
“陛下圣明。”胡惟庸垂首道:“只是两万头耕牛,五万石麦种,数目不小。若全从内地调拨,恐影响春耕。”
“你的意思呢?”
胡惟庸早有腹案:“臣以为可分步而行。先从河南、山东调拨耕牛八千头,麦种两万石,解燃眉之急。剩余部分,可在行筹措。”
“就让兵部尚书陈宁、户部尚书滕德懋去办。告诉他们,办好了有赏,办砸了……咱的刀可不认人。”
“是。”胡惟庸应道。
角落里的朱雄英一边摆弄九连环,一边将这些对话记在心里。
洪武十一年的军屯政策,确实是朱元璋巩固边防的重要举措。
让边军自给自足,既能减轻朝廷负担,又能让将士安心戍边。
胡惟庸又奏报了几件小事,礼部请定今年科举日期,工部请修南京外郭城墙破损处,刑部报去年全国决囚数目……都是例行公事,朱元璋一一给了批示。
整个过程,胡惟庸谨小慎微,每说一句话都先看朱元璋脸色。
刚才的敲打显然起了作用。
约莫半个时辰后,胡惟庸告退。
他躬身退出殿门。
胡惟庸走了。
殿内恢复了安静。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盯着殿门方向,目光深沉。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就像猎人在评估猎物的价值,以及……何时下刀。
朱雄英心中一凛。
他知道,朱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