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年腊月三十,应天府皇宫。
皇宫内廷,奉天殿偏殿中灯火通明,炭火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这是一场只有朱家核心成员的家宴。
朱元璋身着赭黄常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的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柔和。
他左手边坐着的是刚满四岁的皇长孙朱雄英,小家伙穿着红色织金袄子,梳着总角,脸蛋圆嘟嘟的,一双眼睛像极了马皇后,清澈明亮。
右手边是太子朱标,二十六岁的年纪,眉目温润,身着太子蟒袍,身旁坐着太子妃常氏,正为马皇后布着菜。
马皇后端坐于朱元璋对面,凤冠霞帔衬得她面色愈发慈和,目光不时扫过席间的孩子们,满是疼惜。
长案末端,一溜儿坐着七个十来岁的少年,都是朱元璋尚且年幼的儿子,按年纪排序依次是老五朱橚、老六朱桢、老七朱榑、老八朱梓、老九朱杞、老十朱檀怯生生地挨着朱梓坐。
这些藩王虽已受封,却因年纪尚幼未就藩,仍在宫中教养,此刻都规规矩矩地坐着,只是脸上难掩孩童对年节宴席的新鲜与雀跃。
宴席间并无多余的妃嫔,唯有马皇后、太子妃常氏两位女眷,其余皆是朱元璋的儿孙,气氛和睦却也带着几分皇家特有的规整。
朱元璋举杯,声音洪亮:“今岁除夕,阖家团圆,当浮一大白。”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朱雄英也学着大人的模样端起小巧的玉杯,抿了一口温热米粥,眉眼弯成了月牙。
宴席进行到一半,气氛融洽。
朱元璋心情不错,难得与儿子们说些家常。
朱雄英安静地吃着饭。
四岁的孩子,食量有限,碗里是特意减半的米饭。
他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不浪费。
但坐在他对面的齐王朱榑就没这么规矩了。
十三岁的少年正是挑食的年纪。
碗里的红烧肉吃完了,青菜还剩大半,米饭也剩了半碗。
他放下筷子,小声嘀咕:“饱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席上格外清晰。
朱元璋闻言转头,目光落在朱榑碗里那半碗米饭上。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马皇后察觉气氛不对,温声道:“榑儿若是饱了,便歇歇。等会还有汤羹。”
朱榑没听出弦外之音,顺口应道:“母后,真吃不下了,撑得慌。”
“撑?”朱元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