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的声音更哑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意志力跟本能做斗争。
这哪里是送人回家。
这分明是在送命。
到了大门前,感应灯“啪”地亮了。
暖黄的光兜头浇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尤清水像只没骨头的猫,挂在时轻年身上,下巴尖儿抵着他的肩膀,指挥着:“包里……左边那个夹层,有卡。”
时轻年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去翻那个精致的小包。
包里东西不少,口红、粉饼、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带着薄茧,在那堆瓶瓶罐罐里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指尖触到了一张硬质卡片。
“滴——”
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而开。
屋里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地灯亮着,幽幽的一圈光。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股高级香氛的味道,那是尤清水身上的味道,放大了无数倍,冷冽又甜腻。
时轻年站在门口,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映着他那双沾了泥水的运动鞋。
他犹豫了,脚尖在门垫上蹭了蹭,没敢往里迈。
“怎么不进去?”尤清水在他耳边问,气息热乎乎的。
“脏。”时轻年闷声说,“会踩脏。”
尤清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顺着胸腔传导过来,震得时轻年手臂发麻。
她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大型犬那样,轻轻揉了揉他那头银灰色的短发。
发丝硬茬茬的,扎手,却带着股蓬勃的生命力。
“没事。”她说,“进来吧。”
时轻年还是不动,固执得像块石头。
尤清水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鞋柜:“那你帮我拿双拖鞋,最下面那层。”
时轻年抱好她,弯下腰,打开柜门。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男士拖鞋。深蓝色的,全新的,连吊牌都没剪。
他没问这鞋是给谁准备的,只是默默地换上。
脚踩进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里。
进了屋,他小心翼翼地把尤清水放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米白色真皮沙发上。
一离开他的怀抱,尤清水就顺势陷进了柔软的皮质里。
她仰着头,发丝凌乱地散在靠枕上。
脸颊红得不正常,像是刚从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