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老友那里高价买来的,说是徽墨,我却是不曾用过的,就如你说的,真是好黑的墨。”
听着魏夫子说完,红枣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她却仍旧点头,似乎很是赞同魏夫子的说法。
魏夫子见这情景有趣,便再次开口说道:“你看我这纸,这是正经的夹江宣,听说是用青檀皮做的,需得三年才能做成这一张纸……”
红枣终究是再也忍不住了,她问道:“老夫子,这些,都是你那朋友卖给你的?”
魏夫子高深莫测,故意点头称是。
红枣看着魏夫子的眼神里都多了些怜惜。
没错,就是怜惜。
她心道:看着这老夫子这么精明,却没想到这么好骗。
红枣本不想管这件事,但是又转念一想,魏夫子可是陈家的亲家,哪怕是为了冬至哥,她也该说一句的。
她在心里很是思索了一番,不想让魏夫子丢了面子,又不想让他吃亏。
她便试探地问道:“夫子,那位老友,跟你还有联系吗?”
魏夫子点了点头。
“自然还有书信往来。”
红枣脸色更难看了。
“夫子,人这辈子,走走停停,你以为的至交好友,说不定只是过客呢……有些人,见过了面,过了那段日子,就该撂开手……”
红枣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后来还是实在编不下去了,才停住了嘴。
她心想,魏夫子这么聪明,应该听明白了吧?
魏夫子却眼中含笑地问她:“为何这么说?人这一辈子,能有三两个知己好友已是不易,自然要时时联系,经常走动了。”
红枣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由得心急。
这老头怎么不听劝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也顾不得许多了,随即便说道:“夫子,你为人正直,但是未必所有人就都跟你一样哩!”
红枣这么说着,脸上就带出了一丝古怪。
她心道:这老头儿怪固执的,怎么就不肯听劝?他这么好骗,是怎么考中举人的?
魏夫子则是笑盈盈地继续问道:“哦?这话是怎么说的?”
红枣见这老头不甚灵光的样子,只得把话往明白了说。
“湖笔是好,但是用的不是狼毫,而是山羊腋毛加苘麻衬,虽然尖齐圆健,但是却怕潮湿,而您手里的这支——”
红枣指着那微微有些炸毛的笔头。
“您手里的这支,确实是正经的狼毫,不过——这是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