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吴越两国,哪个能放我回去?”他语含悲意,末了,又忍不住问道:“青青,我娘可好?”
“欧大娘尚好,就是常念起你,盼你回家。”赵青青环顾四周,只见这铁匠铺后院也不过一间正屋,一间灶房,一眼便可尽收眼底,当真是穷酸简陋之极,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我阿爹呢?”
欧钺一怔,瞪大眼看着她,像看个陌生人一般,好一会儿,方才吃吃地说道:“师父……师父入吴第一年便以身殉剑,你……你们难道不知?”
“以身殉剑?”赵青青一愣,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身子微微一晃,手中青竹棍飞快地点地撑住,方才稳住身形。
“青青!”欧钺见她如此形状,方知她当真不知师父的噩耗,心下更是难过,上前一步,双膝一曲,面南而跪,失声痛哭起来。
“越国三百铸剑师入吴七年,如今还活着的十不存一,我侥幸立功,脱了奴籍,虽能在此开铺,却终身不能离开姑苏城半步……生不能侍奉老母,死不能魂归故土,欧钺……枉为人子啊!”
“十不存一……”
赵青青浑身发冷,连握着青竹棍的手也颤抖起来。七年前,她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越国战败,连国君众臣都入吴为奴,以倾国之财方才赎回国君勾践。后来岁岁贡,年年纳币,进献了无数美女财宝不算,吴国还以越国出名剑为由,征集三百铸剑师入吴。其中,就有她的阿爹赵戬和师兄欧钺。
阿母一直告诉她,阿爹是越国最好的铸剑师之一,到了吴国,一定会受到上等供奉,只要熬过十年苦役,终有归家之日。可如今七年过去,阿母的身子越来越差,她怕阿母熬不到阿爹归来之日,念及曾听人说起师兄欧钺如今就在姑苏铁匠铺开炉,方才独自一人,偷偷潜入姑苏寻父,想求他归乡一探。却不曾料到,阿母尚有时日,阿爹却早已魂归剑庐。
“为何?为何要殉剑?”赵青青只觉得喉头发苦,声音干涩,以往纵使七年不得一见,她们母女总有个盼头,可如今方知,早已是人鬼殊途,诸般想念,尽数成空。
欧钺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泣不成声地说道:“我们入吴一年,未能铸成一剑。吴王大怒,欲将我等斩首祭剑。师父当时挺身而出,言道吴水多绿苔,不如越溪清澈,纵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