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不贪图享乐,怎么可能过不下去?”
“温饱?”
朱安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讥讽。
“黄大人,您是身居高位,不知人间疾苦啊。”
“远的不说,就说我那岳父。”
朱安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漳平县知县,赵发。”
“正七品的父母官,大小也是个百里侯。”
“在您眼里,他应该过得不错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七品知县,虽然官不大,但在地方上也是个人物了。
“哼,那是您以为。”
朱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第一次去赵家的时候,都被惊呆了。”
“堂堂知县的府邸,竟然只有几间破瓦房,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家里除了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那天正赶上秋收。”
朱安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看到知县夫人,还有我的爱妾敏儿。”
“母女俩竟然在田里捡麦芒!”
“为了那一点点掉落的粮食,跟一群老农抢得头破血流!”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巨响,引得饭馆里其他人纷纷侧目。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安。
“这不可能!”
“堂堂知县妻女,竟然要下田捡麦芒?”
“你在编故事骗咱?!”
他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
在大明的治下,官员的日子竟然会过得如此凄惨。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骗你?”
朱安嗤笑一声,身子向后一靠,满脸的不屑。
“黄大人,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这种一查便知的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洪武朝治贪之严,亘古未有。”
“剥皮实草,株连九族。”
“那些底层官员,没背景没靠山,谁敢贪?”
“他们只能靠那点死俸禄过日子。”
“可是那点俸禄,还要被层层盘剥,还要折成废纸一样的宝钞。”
“经常连米都买不起!”
朱安说着,忽然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王文柏。
那眼神,就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
“咱们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大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