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商会的事结束之后,沈辞吟先去墨先生那里,将暂且留在他书房的大氅给拿了,还给了摄政王。
原是打算提出告辞,与摄政王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可转念一想自己怀里抱着钱匣,堪称巨款中的巨款,她一个女子带着如小儿怀金招摇过市。
便腆着脸,请他送上一程。
车里,沈辞吟端坐在一旁,虽然面色平静,可抱着钱匣却不撒手的,摄政王看到忍住了莞尔一笑的冲动,只觉得她万分可爱。
落雪未停,马车经过京兆府门口略微停了停,摄政王掀开车帘看了看,沈辞吟便跟着望一眼,只见外头大排长龙,有官差维持秩序,是流民们正在排队领取米粮。
马车又经过一些商铺,大多的铺子都门可罗雀,唯有米铺前挤满了百姓,嘈嘈杂杂的声音传来。
沈辞吟隔着车帘听了一耳朵,原来是米铺挂出牌子,今日的粮食已经售罄,明日价格还得往上涨。
沈辞吟紧了紧手中的钱匣,心里百感交集,到底却是一路无话。
摄政王若心中有万民,那这一路也该看到听到了,岂容她来多嘴置喙什么,她该做好自己的事情。
回到了侯府门前,沈辞吟辞别之后,下了马车,准备回去就将打压米价的章程给写下来呈给摄政王过目。
却见他撩着帘子:“沈辞吟,晚些时候本王会叫人把昨日筹集的银两给你送来,莫要让本王失望。”
他的语气分明如淬了冰雪一样的寒冷,沈辞吟微微怔了怔,却从里头听到了一丝暖,不是为着她自己,而是为着百姓。
至少这位摄政王爷,脾气不好,心里却装着事儿的,并非贪图享乐,置万民不顾之人。
也是,若他是那样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借了他的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隔着一幕风雪,她微微颔首:“好。”
摄政王没有说话,这是她在他面前少有的心悦诚服的时刻,他知道别看她总在他面前把话说得好听,但大多都是言不由衷,这一刻的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胜过千百句。
沈辞吟行了礼告退,往侯府大门走去,摄政王落下帘子,吩咐马车启程。
他坐在车里勾起了唇,从前只能摩挲着暗卫呈在他案前的关于她的消息,只能在黑暗里嫉妒叶君棠嫉妒得发狂,现在却不一样了,他有一种感觉。
他与她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