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丘丘人冲过来了。
派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见那只怪物离自己越来越近——十步、九步、八步——它手里的木棍高高举起,嘴里发出刺耳的怪叫,那张丑陋的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她的方向。
她想跑,但是身子不听使唤。
她想喊,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就在这一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边的江空。
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还站在原地。
但他抬起手了。
右手。
两指并拢,指尖朝前。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像是在指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比划什么。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都没变过。
派蒙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江空在干什么。那个姿势看起来不像要打架——哪有这样打架的?不用刀不用剑,就用两根手指头?
她想问,但已经来不及了。
丘丘人进了五步以内。
然后派蒙看见了光。
青色的光。
从江空的指尖亮起。
那光芒很淡,像是清晨的薄雾,又像是月光下的湖水。但它亮起的那一刻,派蒙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变了——变得很轻,变得很静,变得……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对。
不是空气在等待。
是风。
她感觉不到风了。
刚才还在吹的、沙沙响的风,忽然停了。
整片山坡,忽然静了。
紧接着,一道白气从江空指尖升起。
那白气和青光纠缠在一起,像是一缕烟,又像是一条线。它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但派蒙盯着它看的时候,莫名觉得眼睛有点刺痛——就像盯着太阳看太久的那种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那个冲过来的丘丘人,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山坡下,荧正在拼命往回跑。
她看见那只丘丘人冲向派蒙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跑得很快。
但离得太远了。
她看见派蒙僵在原地,看见那只丘丘人举起木棍,看见江空站在派蒙身边,一动不动——
不对。
江空动了。
她看见他抬起手。
两指并拢,指着前方。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光。
青色的光,白色的气,在他指尖缠绕。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