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昏迷前,那个头也不回、越走越远的白衣背影,君无涯眼底划过一抹惨笑。
是啊。
她那样高高在上、皎洁无瑕的明月,怎么可能屈尊降贵来抱满身污血的他?
刚才救他的,是她这个妹妹?
木晚汐剑锋停在距离他咽喉不足半寸的地方,百无聊赖地手腕一转。
长剑贴着红色的袖管,悄无声息地滑了回去。
“命还挺硬。”
木晚汐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看狗一样的姿态打量着他。
“本座这里刚好缺人。你要死要活随便,要不要进我揽月阁?”
语气里没有半点施舍的怜悯,全都是最直白的利用与傲慢。
君无涯死死盯着她。
揽月阁。那个与晚吟所在家族决裂、甚至站在对立面的势力。
如果加入了,自己就会被打上叛徒的标签。
可是,那又如何?
既然在光明的路上追不上她,甚至连让她停下脚步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就堕入黑暗。只要能再次站在她面前,哪怕是作为她妹妹手里的刀,哪怕每一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他也心甘情愿!
“好。”
君无涯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透着疯魔般的执拗。
听到这个回答,远处的枯岩后。
芷璃默默看着这一切,思绪翻涌。
木小姐为了救他,不顾自己重伤的身体损耗精血。
看他身上脏污,还拖着步子去远处的水潭想打些清水来为他擦拭!
可这个瞎了眼的男人,竟然把那个满身杀气的二小姐当成了救命恩人!
怎么会有这么可悲又荒唐的事情!
芷璃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懑。她站起身,想要冲出岩石,当着君无涯的面把真相撕开。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出枯岩的那一瞬,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莫名复杂情愫。
芷璃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冷静下来想了想,从刚刚木小姐不顾一切喂这狗男人精血、还要强撑着去打水的举动来看,两人之间明显有着某种非同一般的关系。
如果自己现在走出去解除误会,告诉这狗男人真相,那他们岂不是又要和好如初了?
芷璃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不,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木小姐那般至纯至善、高悬九天的明月,凭什么要被这样一个满身污秽戾气的男人玷污?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