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句“去斩了他”,如同洪钟大吕,在徽山大雪坪的崖畔久久回荡。
徐凤年心中的杀意与怒火,在李白那霸道绝伦的宣告中,找到了最直接、最狂暴的发泄口。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肆虐了徽山数日的大雪终于彻底停歇。
一轮红日从东方的云海中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倾洒在银装素裹的徽山群峰之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空气中没有了昨夜那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血腥与邪戾,只剩下雪后初霁的冷冽与清新。
听风客栈外,老黄已经早早地将那辆破旧却结实的马车套好。
那匹老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启程的气息,不安分地打着响鼻,在雪地里刨着蹄子。
魏叔阳将大药箱仔仔细细地绑在车辕上,姜泥则抱着那把铁剑,有些犯困地揉着眼睛,钻进了车厢里。
徐凤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大氅。
他腰间挂着那把“绣冬”刀,虽然昨夜的杀意已经内敛,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比来时多了一份沉稳与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李白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手里提着一个新换的酒葫芦,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客栈里晃了出来。
“走吧,这徽山的雪景虽好,但看多了也容易腻。”
李白翻身跨上那匹神骏的白马,拍了拍马颈,目光遥遥望向了东南方那座隐没在晨雾中的道教名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况且,那边的鱼饵都已经撒下去了,咱们去晚了,鱼儿可是要跑的。”
徐凤年点了点头,翻身上了枣红马,刚准备下令出发。
“等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踩着厚厚积雪快步走来的,正是刚刚接掌了整个轩辕家族的轩辕青锋。
今日的她,并没有穿上代表着家主威严的繁复礼服,而是换回了初见时那身利落的紫色劲装。
她长发高高束起,不施粉黛,却难掩那绝世的容颜。
只是因为昨夜接手家族事务、连夜清洗叛逆,她的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但那双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没有带大批的护卫,只是孤身一人,沿着那条崎岖的山道,一路踩着积雪,默默地送到了山脚下。
“青锋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