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跨入十一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夹杂着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席卷了整个石浦镇。
南湾村的海面上翻滚着灰白色的冷浪。
那些破旧的土坯房在狂风中瑟瑟发抖,摇摇欲坠,眼看要被摧毁。
在这冰天雪地中,陈家老宅的景象凄惨得活脱脱是人间炼狱。
“咳咳!咳咳咳!”
陈山裹着一床破了洞、露出发黑硬棉絮的旧被子,死死缩在四面漏风的堂屋角落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自从亲眼目睹陈江海用万斤阴沉木上梁、三车红木家具进门后,这个愚昧偏心的老汉就一病不起。
极度的悔恨活生生化作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把他的精气神全给抽干了。
“娘,我冷,这屋里怎么连个火盆都没有!”
陈江河披着那件被陈江海当众扯破的破旧中山装,整个人冻得嘴唇发紫。
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牙齿直打颤。
他那引以为傲的中专生体面,在这刺骨的严寒与无情的阶层碾压面前,被击得粉碎。
李桂兰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绝望地拨弄着几根潮湿冒着黑烟的柴火。
“冷?我也冷啊!那杀千刀的陈江海,赚了金山银山,自己住着青砖大瓦房,连一块煤球都不肯给亲爹亲娘送来!老天爷瞎了眼啊!”
她一边抹着被浓烟熏出的眼泪,一边发出那老套且无力的恶毒咒骂。
满眼绝望与嫉妒。
然而,隔着不到两百米的距离,陈江海的大瓦房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呼!”
外头北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浴室里那个特制的小土暖炉,不仅承担了烧热水的任务,陈江海还巧妙地利用前世的跨时代建筑思维,用红砖在正房地下盘了半圈地龙。
随着上等无烟煤球的充分燃烧,那升腾的热气顺着地下的管道,将整个一百平米的大堂屋烘烤得热气腾腾。
陈江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线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泡着托人从县城买来的极品大红袍。
热气氤氲间,那张冷硬的脸庞满是掌控一切的极致惬意。
“爹!我好热呀!”
小宝光着脚丫子,穿着件薄薄的秋衣,在平整的水泥地上跑来跑去。
因为屋里太暖和,小家伙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热就脱一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