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到了,都下车下车!”
售票员大着嗓门在车厢里喊道。
陈江海没有理会周围人争先恐后下车的拥挤。
他稳稳地抱着小宝,牵着楚辞的手,最后一个走出了车厢。
当双脚踏上县城客运站那坚硬的灰色水泥地面时,楚辞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大半辈子都没离开过那个偏远的小渔村。眼前的景象,无疑是一场强烈的视觉冲击。
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远不及后世繁华。但在1982年的楚辞眼中,那简直是龙宫里的白玉大道。
街道两旁是两三层高的红砖楼房,整齐地排列着。
路面上,时不时有几辆锃亮的永久牌、或是凤凰牌自行车,清脆地按着车铃驶过。
偶尔还能看到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呼啸而过。
路边的商店招牌上,写着百货大楼、国营饭店、新华书店等字样。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她连见都没见过的花色布料和收音机。
行人们穿着朴素,但大多是干净整洁的的确良衬衫、中山装,或者列宁装。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时髦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姑娘,边走边说笑着。
这一切,都与南湾村那个满是鱼腥味、海风和泥巴的世界截然不同。
楚辞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局促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着泥巴的旧布鞋,和这干净的马路格格不入。
她下意识地往陈江海身边靠了靠,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俨然一只突然被扔进繁华闹市的惊弓之鸟。
“江海,这里……这里就是县城吗?好大啊……”楚辞的声音里透出敬畏和惶恐。
“对,这就是县城。”
陈江海前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甚至连国外的超级大都会他都曾涉足过。
眼前的县城在他看来,不过是落后和陈旧的代名词。
但他能理解楚辞的震撼。他更在意的,是怀里小宝那微弱的呼吸。
他伸出空着的手,用力握住妻子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指,那温度径直传递到了楚辞的心里。
“别怕,咱们有钱,腰杆子硬!别人怎么看咱们,那是他们的事。咱们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治好小宝!”
陈江海的话,就是一剂强心针。楚辞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那坚毅的侧脸,眼底的怯懦消散,有了底气。
是啊,她男人有本事,她怕什么!
“走,去县人民医院!”
陈江海没有半点犹豫。他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