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怔了片刻,胸口吐出一口长气,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泪,找来黄泥巴,默默去堵墙上那些漏风的窟窿。
小宝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见爹娘都在动,他也鼓起小小的勇气。
男孩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一块一块地把地上的碎石往娘手边递。
“娘,给。”他奶声奶气地说。
“哎,小宝真懂事。”楚辞夹着哭腔,低低笑了起来。
床腿修好了,陈江海把床板仔细擦了一遍,转头,就见儿子还在埋头苦干地捡碎石。
那张脏兮兮、瘦弱的小脸,无声地在他胸口来回割着。
他走过去,蹲下身,让自己与儿子一般高,温声道:“小宝,过来,爹给你擦擦脸。”
小宝抬起头,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透着怯意。
陈江海喉咙发紧。
他没有说话,端来一盆清水,撕下块干净的布沾湿,用那双粗糙坚硬的大手,轻柔地擦起儿子脸上的泥灰。
才擦了一下,小宝就扭了扭脑袋,嘟囔道:“爹……你手很扎。”
陈江海一愣,紧绷着的心弦松开了一根。
他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粗砺的笑声从骨子里透出暖意。
“是,爹手糙。”陈江海没有停手,继续轻柔地擦着,“以后爹挣了钱,给小宝买软布,好不好?”
小宝慢慢抬起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瞅着他,细声细气地问:“爹……你不凶了?”
短短几个字,直戳陈江海心口最深处,烫出一个窟窿。
他把布搁下,沉默了两秒,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闷声道:“不凶了。再也不凶了。”
小宝愣了片刻,随即将软糯的小脸往父亲颈窝里一拱,细声“嗯”了一声。
楚辞站在门边,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好半晌,小宝从陈江海怀里钻出脑袋,圆眼睛滴溜溜一转,奶声奶气道:“爹,你讲故事给我听!”
陈江海将他稳稳放在修好的床板上,坐到床沿,清了清嗓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很勇敢的小渔船,它不怕风,也不怕浪……”
“然后呢?”小宝趴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然后它出了一趟远海,捉了一条最大最大的鱼,带回家,够全家吃一年。”
“哇!”小宝兴奋得跳了起来,双手狠狠拍着床板,“那条鱼有多大?比我还大吗?”
“比你大。”陈江海伸开双臂,用力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