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脸深深的埋进被子里,牙齿死死地咬住布料,堵住了即将爆发地歇斯底里的哭声。
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被面。
我不敢发出声音,怕女儿听到,怕姐妹担忧。
这种无声的哭泣,憋的我近乎窒息,我使劲地捶着床。
浩浩……我的儿子……你在哪里呀?
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有看好你……是妈妈太没用了……
妈妈怎么就能让你离开妈妈的视线,这么多天了,你在哪呀!
那些绑匪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饿着你?你冷不冷?怕不怕?
啊……
眼前全是那张他穿着裙子,躲在桌子下大哭的照片,剜心蚀骨一般一遍遍地回放,凌迟着我的心。
为什么呀?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是个孩子呀,怎么就能动那么小的孩子呀?
我的脑海里,又出现黎曼那张得意的脸,和那句,‘孩子没了……’
还有宋策冷漠地看着我的眼神,拿钱时的迟疑,跟心痛地态度。推开我时的决绝与无情。
还有婆婆那狠狠的一巴掌,砸碎了我所有对宋家的念想。
还有网上那些恶毒的咒骂……
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着我本就残破的神经。
可这些都敌不过我看不到,听不到,感知不到儿子的恐惧。
那种恐惧没有随着眼泪流走,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勒得我心脏绞痛,无法呼吸。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吞噬。
我哭得眼前发黑,大脑缺氧,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血液上涌的嗡鸣。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似乎流干了,只剩下空洞,还有七窍不通的颤抖。
门外隐约传来陈蓉和欣欣焦急的呼唤和敲门声,还有李姐压低的劝说。那些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这一天一夜,我没有吃,没有喝,没有躺下,没有合眼。
我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儿子的被,坐在他的小床上,睁着干涩刺痛的眼睛,望着窗外天色由昏沉到漆黑,再由漆黑一点点透出令人绝望的灰白。
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被遗弃在时光的荒野。
直到……
门外再次响起李姐小心翼翼的呼唤,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麦子?你醒了吗?我热了牛奶,你喝一点吧?你别让我们担心好不好?欣欣她一直在哭,你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