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哨卡全绕过去。”
这话说出来没两秒,老刘头自个儿先摇了头。
“腊月天,大兴安岭里头零下三四十度的大烟炮,一百多里没脚印的野地,单凭两只脚蹚过去……”
话没说完。
王大炮闷声接了茬:“冻死饿死还算轻的,遇上大瞎子或者迷在冰沟里,连块骨头茬子都捞不着。”
气氛坠进了冰窟窿。
沈雨溪死死攥着手里的半截铅笔。
周铁山双手撑在桌沿上,肩膀快要把棉袄撑破。
刘德厚僵在角落里,搪瓷缸子里的水纹丝不动。
啪!
杨林松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搪瓷缸子跟着蹦了个高,温水溅出来差点打湿纸页。
“我亲自送。”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他的脸。
“不走野地,不钻老林子。”
杨林松手臂一伸,食指直指窗外的黑暗。
“我就背着一篓子山货,堂堂正正从小道上、哨卡前跨过去。”
王大炮急得嘴里的半截烟卷掉在地上。
“你小子疯魔了?!”他猛拍着大腿蹦起来,“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一个人往那三道要命的卡子里钻?!”
周铁山两步跨到桌案前,两道浓眉倒立。
“你还想去装疯卖傻?”
他手指头差点戳到杨林松鼻梁上,嗓门很大。
“今儿一早姓郑的带人闯院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不傻的底细都给点破了!你的老底都让人掏了!这不叫运筹,这叫送死!”
杨林松连睫毛都没眨一下,纹丝未退。
他迎着周铁山急红的眼,突然笑了。
“郑少华看出来了,不假。”
“但他底下那群在雪窠子里守卡的喽啰,未必领会得那么透亮。”
周铁山一怔。
杨林松竖起两根手指,一根指天,一根指地。
“他郑家的手确实够长,能从省城一直伸到咱们这穷乡僻壤。”
他五指骤然收拢攥成重拳。
“可他的嘴,长得过他的手吗?”
满屋子的人都被震糊涂了,没人接话。
杨林松往前迈了半步。
“郑少华拉来的那帮便衣,说白了就是拿粮票和工资干活的马前卒,他们知道来这儿是抓人,是来抢东西的。”
“但到了这个时候,郑少华敢跟手底下的走狗兜底?敢大咧咧地说:听着,你们盯的那个傻子不但不傻,还攥着能把老子祖坟刨了的证据?”
杨林松冷笑一声。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放这个响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