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糊成一片:
“周叔!求求你救救我妈!她就是嘴碎,她不是反革命啊!你打个电话,再打一个,求求公社!”
脑袋往凳子腿上一下一下磕,嘭嘭嘭,额角磕出了红印子。
啪!
一只脚踹在杨大柱腰眼上,不重不轻,刚好把人踹回墙根。
杨林松收回脚,弯腰从炉膛边抄起火钳,拨了拨炭火:
“哭有啥用?嚎丧也得等人死了再嚎。”
火钳戳在炭块上,嗤啦一声,火星子蹦出来,落地上灭了。
杨林松盯着炉膛里窜动的火苗,声音没一丝波澜:
“这就是为啥那帮便衣没拦我大伯出村的原因。”
屋里一下安静了。
“郑少华不拦杨金贵,是故意的。”
杨林松把火钳往炉沿上一搁,转过身:
“杨金贵那张嘴,到了公社能干啥?只会嚎。嚎得越凶,省里抓烈士家属这事就传得越广。传得越广,公社越怕沾上。一沾上,就缩。”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个蠢货的嘴,比十条封锁线都好使。郑少华一个子儿没花,一条命没搭,就把咱们的外援全切断了。”
这话一出来,屋里跟灌了铅似的沉。
老刘头的烟袋锅慢慢从嘴角拿下来,眯缝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沈雨溪的脸又白了一层,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带着刺:
“他手里还攥着那条枪。”
屋里的空气被抽走了一半。
“莫辛-纳甘,制式步枪,跟敌特武器同源。只要他把枪往桌上一拍,私藏军火、通匪通敌……够枪毙三回。”
没人吱声。
杨大柱缩在墙根底下,嘴唇哆嗦,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哐当!
火钳砸在地上,脆响。
杨林松嘴角往旁边一扯,不是笑,比笑还冷:
“他敢拍出来吗?”
屋里每个人都愣了。
周铁山抬头,沈雨溪嘴唇张了一下,老刘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杨林松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往前一伸,姿势散漫得很:
“枪在他手里,没错。可这条枪咋到他手里的?”
他侧过头,看向墙根底下缩成一团的杨大柱:
“杨大柱,你自己交代的。矮壮汉子,肩膀跟堵墙似的,半夜拦人,说‘把枪给我,你全家没事’,还说不给就点火烧屋。南方口音。”
杨大柱浑身一哆嗦,牙帮子咬得咯咯响。
杨林松的目光从屋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在座的,每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