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兜头灌下来,把后门拍得嘭嘭响。
杨林松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肺叶子冻得发紧。
吱呀一声,后门开了。
是沈雨溪。
杨林松侧过头,身上那股冷冽劲儿收了收:
“正好,整点吃的,饿透了。”
沈雨溪脚步顿了一拍。
枪丢了,郑少华留十个便衣钉在村口,张桂兰被拎走,杨大柱还瘫在屋里。
火都烧到裤腰带了,还有心思吃?
可她没问。
跟杨林松搭伙这么久,她摸出条铁律:
这人越是不慌不忙喊饿,越是要出大事。
上回他说饿,转天就把土匪连窝端了。
沈雨溪转身进了后厨。
灶膛里还有余火,添两把柴,架上铁锅。
棒子面是现成的,她从水缸舀半瓢水,搅成糊糊倒进去。
昨天剩的窝头搁锅沿上热着,没多会儿,粥熬开了,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热气直蹿。
杨林松就在旁边瞅着,啥也不说啥也不动。
这姑娘又能干又有学问,等这笔账了结,指定得去提亲。
瞅着沈雨溪把粥往搪瓷盆里倒,王大炮进来了。
这老头子在屋里坐不住,肋巴骨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可嘴上不饶人:
“你小子到底想干啥?有话痛快说!别跟我打哑谜!”
杨林松没接话。
王大炮伸手想拿个窝头垫肚子,被他一巴掌扒拉回去:
“别动。”
王大炮的手悬在半空,腮帮子的肉抽了一下,差点没气乐。
杨林松顺手从墙角拎起两瓶白酒揣进兜,又从锅沿拿了个窝头,热乎乎的攥在手里。
转身往外走时,脸上那股精明劲儿唰地收了,傻乎乎的笑又爬上来,跟换了张脸似的。
王大炮皱着眉,嗓门压到最低:
“你上哪儿去?”
杨林松没回头,声音憨得很:
“那几个叔在村口冻着呐,给他们送点热乎的。”
王大炮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啥药?
沈雨溪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攥着铁勺,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慢慢把勺子搁下,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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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还在下。
杨林松揣着酒往村口走,脚底下一滑一跐溜,身子晃得跟喝大了似的,活像个冻傻了的愣头青。
村口那辆卡车的大灯还亮着,光柱打在雪地上,白花花晃眼。
几个便衣缩在车厢后头,跺脚搓手,冻得鼻尖通红,嘴里的白气一团接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