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大院向西二里地,就是赵家村。
赵家大院门口挂着红灯笼,窗户上贴着喜字。
几个老娘们在墙根看热闹。
“刘寡妇这回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能不掏吗,赵美芳瘫炕上五年了,脾气怪,谁敢娶?”
“这大喜日子还有半个月呢,她倒已准备得七七八八了。”
“好不容易骗到个傻子,那还不得赶紧把事给办了?”
“我跟你们说个事,”一个老太太小声说,“刘寡妇命硬,克夫。前头男人跑生意死的,后来两儿一女都没站住,就剩个赵四和这瘫丫头。这是找个傻女婿进门镇宅呢!”
“嘘,赵四那混球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进了院门。
赵四吊着胳膊,脸色发白,棉袄也蹭破了。
他在杨家村村口受了杨林松的气,心里正憋着火。
“看什么看!舌头不想要了?”
赵四冲着墙根底下的老娘们吼了一句。
一进院,他脚下就绊了个喂鸡瓦盆。
“咣当!”
赵四抬脚就把瓦盆踢飞出去。
瓦片炸了一地,两只老母鸡吓得到处飞,咯咯哒叫个不停。
“叫叫叫!连鸡也欺负老子!”赵四红着眼,在那儿跳脚骂娘。
正屋门帘掀开。
一个妇人拿着鸡毛掸子走出来,是刘寡妇。
她看见满院子鸡飞狗跳,脸黑了下来。
“啪!”
刘寡妇冲上前,鸡毛掸子抽在赵四肩膀上。
“作死啊你!让你去杨家村盯着,你倒好,回来拿鸡撒气!我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赵四被打得一缩脖子,咧嘴道:“娘,你轻点!我手还疼着呢!”
“疼死你活该!”
刘寡妇瞪了他一眼,收起鸡毛掸子往屋里走,“滚进来!我有话问你。”
赵四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屋里烧着地龙,很暖和。
条案上供着个牌位,还烧着香。
刘寡妇走到炕边的大柜子前,掏出钥匙开了锁。
柜门一开,下层是白面和米,上层是几个红布包。
刘寡妇当着赵四的面,解开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几块银圆,但一叠大团结薄了不少。
赵四看得眼直,吞了口口水。
“看见没?”
刘寡妇指着变薄的钱,“一百块大团结给了杨家,铺房又花了不少,这都是你爹拿命换的。村里人都说咱家房子风水不好,要找个命硬的顶着。”
她把布包重新系好,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