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更紧了。
那枚弹壳贴着杨林松的胸膛,冷冰冰的,分量比手上几十斤的肉还沉。
他刚从黑瞎子嘴边活下来,一身血腥气还没散,生人不敢靠近。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人影缩着脑袋,正跺着脚取暖。
是熟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赵四,手腕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大概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他今天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得意劲儿。
一见杨林松,他就带着两个跟班横在路中间。
“哟,这不是杨家的大能人吗?”
赵四呲着一口大黄牙,鼻孔朝天,双眼盯着杨松林手里的死狍子。
“怎么着,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特意打个野味来孝敬我这个大舅哥?”
杨林松脚步不停,眼皮没抬。
这种无视让赵四很没面子,他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道:
“姓杨的,别以为你能打就了不起,刚才你大伯娘可是跪着去我家提亲的!”
赵四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想拍杨林松的脸,可一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就把手缩了回去。
他继续骂道:
“一百块彩礼,你是入赘!倒插门!以后你就是我赵家的一条狗。我不光要你的钱,还要你的人。等你进了门,我要让你天天伺候我那瘫痪妹妹端屎端尿,到时候我看你还狂不狂!”
赵四兴奋得唾沫星子乱飞:“这就是命!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按赵四的剧本,杨林松这时候该暴怒,该动手,至少会骂两句。
但他失望了。
杨林松只是扫了他一眼,脸上一点微表情都没有。
一股新鲜血气扑面而来。
赵四腿肚子一软,后退一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等他回过神,杨林松已经撞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你……你装什么装!”赵四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直跺脚,“你等着!进了门,老子玩死你!”
回应他的,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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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大队部的晒谷场,哭嚎声就钻进了耳朵。
“救命啊!杀人啦!乡亲们都来评评理啊!”
晒谷场上围了一圈人,一个个神色慌张。
人群中央,杨大柱坐在地上,顶着个鸡窝头,满脸鼻涕眼泪。
“那个傻子疯了!真疯了!”
杨大柱拍着大腿哭喊,“他在家磨刀,还磨钢箭头!他盯着我看,那眼神……就是要杀人啊!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