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灰。
差不多一百二十磅。
这力道,只要箭头够硬,黑瞎子也能给它穿个透心凉。
一想到箭头,这弓倒是还没有像样的箭头。
木棍削尖了也就只能打打兔子,想搞点大货还得靠铁箭头。
但这年头,铁是金贵东西。
杨林松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
得进城。
去那个见不得光的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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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山头上罩着浓雾。
杨林松背着个大背篓出了门。
背篓盖着厚松枝,底下压着半扇肉和一整张猪皮。
大伯娘在屋子里骂了半宿,他都听到了。
他没当回事。
有本事才有肉吃,这是硬道理。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几个人影从大石头后面转了出来。
领头的穿着件旧军装,领口敞着,露着红线衣。
赵四。
隔壁村出了名的二流子,也是那个瘸子的亲哥。
他嘴里嚼着根草棍,看着杨林松背后的背篓,眼珠子都快冒绿光了。
松枝盖不住野猪肉那股腥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赵四早听说杨家那傻子走了狗屎运,捡了头猪。
这会儿,他就是奔着肉来的。
“林松妹夫,这天都没亮呢,上哪去啊?”
赵四吐掉草棍,手里摆弄着一把弹簧刀。
身后几个混混散开,拎着棍子把杨林松围在当间。
“是不是知道今儿个要过彩礼,特意给我送肉来了?”
赵四盯着背篓,伸手就要去掀上面的松枝。
“让我看看有多少好货,要是少了,今儿你这条腿就得留下,给我妹当见面礼。”
手刚伸到一半。
一只大手卡住了他的手腕。
“大舅哥,这肉你也敢吃?”
他手上稍微加了点劲儿。
“你个傻子……”
“林松妹夫你快松手,手腕子快要裂开了。”
赵四疼得直翻白眼,满脸横肉扭成一团。
杨林松歪着个大脑袋,脸上挂着憨相,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五根手指头慢慢收紧。
“大舅哥,你咋出这么多汗?我大伯说过,干活的人不出汗,只有偷懒的人才冒虚汗。你这手摸着真软乎,跟个姑娘似的。”
话刚说完。
“喀嚓”一声脆响。
腕骨碎了。
赵四嗓子眼里蹦出一声惨叫,弹簧刀掉进了雪窝子。
“四哥让人打了。”
四个混混看愣了。
他们平时看杨林松就是个力气大点的傻大个,谁见过这种狠辣手段?
竟一上来就把人家的手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