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地府的灰雾,而是现世的景象——木叶的山坡,那座灰白色的雕像,阳光,枫叶,还有那个仰着头问”这个人是谁”的小男孩。
源的嘴角微微上扬。
金色的瞳仁里映出镜子里的画面,那目光温柔而遥远,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他的手指轻轻触碰镜面,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画面碎裂,又重组,变成另一条忘川支流上的景象——一个亡灵正在放下执念,准备过桥。
他收起水镜,站起身来。
青色的长袍在灰雾中轻轻摆动——那是判官的制服,和孟青的款式相似,但颜色更深一些,象征着第十一殿殿主的身份。袍子的袖口绣着金色的纹路,像是一圈圈年轮,又像是轮回的轨迹。
他沿着忘川的河岸走去。
脚步无声,身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他的感知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地府——每一条河流,每一座桥梁,每一个正在移动或静止的亡灵。那些波动像音符一样传入他的意识,构成一首庞大而复杂的交响乐。
在某个角落,他感知到了一个异常的波动——一个亡灵在奈何桥边徘徊不去,执念太深,无法过桥。
源改变方向,朝那里走去。
灰雾在他身边分开,又在身后合拢。忘川的水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石桥的轮廓——奈何桥。桥边,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源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你在等什么。”声音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亡灵抬起头。面容模糊,但眼睛的位置有两团微弱的光——那是执念的光芒。
“我……”亡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我在等我的孩子。她还说要给我养老……我不能走,我走了,她怎么办……”
源蹲下身,金色的瞳仁直视那两团微光。
“她很好。”他的声音平静,但有一种奇异的温度,像冬日里的暖阳,“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每天傍晚都会对着天空说话,你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吗?”
亡灵颤抖了一下。
“她在跟你说,她很好,让你不要担心。”
“真……真的吗?”亡灵的声音在发抖。
源伸出手,半透明的掌心向上。光芒从他的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里映出一个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