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园雅子的母亲坐在旁听席上,那个四十五岁不到的女人,头发却白了一大半。她穿着朴素的黑衣服,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被告席,盯着那个杀了她女儿的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绝望。
那种绝望日车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他输掉本不可能输的案子,都会看到这样的眼神。那些被冤枉的被告,那些得不到公正的受害者家属,他们看着他,就像溺水的人看着岸上的人转身离开。
而他,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日车闭上眼睛。
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刚从东京大学法学部毕业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年轻,多意气风发。他站在毕业典礼上,听着教授念那句老掉牙的话——“律师的使命是维护基本人权,实现社会正义”。
日车宽见信了。
他真的信了。
所以他选择了最能一展抱负,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路。
他不去那些大律所,不去赚那些轻松钱。
他接别人不敢接的案子,为那些付不起律师费的人辩护。
他的同行说他傻,他的朋友说他天真,他的家人因为这个和他越发寡淡。
但日车宽见不在乎。
因为每一次他站在法庭上,为那些被冤枉的人辩护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在发光。
可现在,那些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第一次灭,是那个酒驾案。
一个十九岁的男孩,被前辈逼着喝酒,然后被逼着开车。
出了车祸,男孩重伤,对方车辆里的人死了。
男孩躺在医院里,浑身缠满绷带,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他,说:“日车律师,我是被逼的。我真的不想开车。”
日车信了。
他拼了命地为他辩护,找证据,找证人,找所有能证明他是被胁迫的材料。
但最后,男孩还是被判了七年。
宣判那天,男孩被法警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日车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感激,没有理解,只有——怨恨。
“骗子。”男孩说。
日车愣在原地。
骗子?
他骗了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孩的母亲找了另一个律师,那个律师说只要给钱就能让男孩无罪。
男孩的母亲把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