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王景再次醒来时,天色昏暗,身边似乎躺一道身影。
浑身剧烈的疼痛依旧磨人,但此刻王景仿佛麻木心死,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艰难的爬起身。
他抹了抹嘴角。
手上沾了一些干硬的肉屑。
“你醒了?”
王景轻嗯一声。
冯宝宝坐起身,脏兮兮的脸蛋凑上来,嗅了嗅,“你有点变咯!”
如果说,之前王景的炁是一团充斥着痛苦与愧疚的狰狞黑暗,那现在就是一种失去了生气的灰白。
“又麻烦你了,谢谢你,宝宝!”
长久缺乏营养,加之昏迷,此刻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是刀子在划拉,声音像是被沙子覆盖一般,沙哑艰涩。
“没得事!”
冯宝宝坐回去,摇摇头。
王景问,“我师父呢?”
“他啊?以前村子里死咯人,会用棺材装起来,要不然会发臭,我就做了一个棺材,放在那儿咯!”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
王景看过去,一个长方体的棺材横陈在角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木板,做工有些粗糙。
冯宝宝眨眨眼,“要不要埋了他?”
“赵姨说,死了滴人,还有家人,家人要跟死人说一些话,我就没埋!”
王景看着这个直白真诚的女孩,感激和愧疚在心底翻腾,最终化作了两个字,“谢谢!”
冯宝宝没有说话,站起身,出了门,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柄铁锹。
“要埋哪儿?”
王景默默掐指算了算日子。
片刻后,他哽咽着开口,“宝宝,明天辰时下葬,可以吗?”
“嗯,好!”
冯宝宝没有多话,将铁锹又扔下,来到王景身边,再次躺了下来,没一会儿便发出了轻鼾声。
王景沉默。
挣扎着去了香堂侧室,取出一床被子,盖在了冯宝宝身上。
冯宝宝睁眼,眨巴眨巴,看了看王景,又闭上了眼。
王景默默来到存放师父尸身的地方,跪了下来。
香堂内静谧安然,山林间特有的蛐蛐鸣叫,清晰刺耳,月光透过纸窗,泛着银光。
王景低着头,眼神麻木。
师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不能让道统在他手里断绝,否则以后没脸去见先辈师兄。
但现在,为了窥探自己这不称职的徒弟的未来而遭到反噬,现在还为了不牵连他,甘愿背负断绝道统